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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11月9日 星期
● 名家屐痕
与金庸先生交往二三事
○ 曹正文
图为金庸先生(右)与作者

10月30日,一代新武侠宗师、著名武侠小说家金庸先生安然去世,享年94岁,我不由感慨,想起与“金大侠”交往的事。

评古龙小说艺术结缘“大侠”

我自幼喜爱武侠,最早读的是《七侠五义》与《小五义》,在小学时曾自编武侠小说《五鬼剑侠传》。20世纪70年代末,我投在章先生门下学习文史。每两周去章先生寓所两小时,听章先生讲授“二十四史”,前后有三年之久。章先生在1988年第11期《书林》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《金庸武侠小说与姚雪垠的〈李自成〉》。这篇文章当时在评论界石破天惊,引出许多文章推崇金庸新武侠,并在大陆掀起新武侠小说热。我读新武侠,先读古龙小说,一年中陆陆续续读了四五十部。上世纪80年代中期,我开始关注新武侠小说,在80年代末写了一本《古龙小说艺术谈》。出版后引起不小反响。在一年中再版三次。有人提议我寄一本书给香港的金庸先生,于是我在1990年写了封信连书一起寄给香港《明报》,一周后,我居然收到《明报》寄来一本书,我打开一看,是金庸写给我的信,并随信寄来一套《雪山飞狐》的签名本。我想我寄的书不会这么快到香港吧,后来听香港作协总干事谭仲夏说,金庸先生在香港逛书店时无意中看到拙作,便写信给我,他说《古龙小说艺术谈》可以在香港出版,问我愿不愿意到香港讲武侠小说。

不久,当时是香港作家协会名誉主席的金庸以香港作家协会名义,邀请我赴港讲学,但当时办签证很难,办了半年多,当我飞抵香港时,金庸已去了英国伦敦。由香港作家协会总干事谭仲夏到机场迎接。谭仲夏也是一位作家,他原是上海著名教育家陈鹤琴的秘书,后来在电影公司当编剧,再后来便在香港作协当总干事,联系各方人士。当晚由香港作家协会主席倪匡陪同吃饭,后来我写的《古龙小说艺术谈》由香港繁荣出版社出版。

“大侠当召侠气,名探须主正义。”

过了一年,我才见到金庸,金庸笔下的侠客很有气概,豪迈如乔峰,潇洒如令狐冲,油滑如韦小宝,但金庸本人既不潇洒。口才不算好,还有点轻微的口吃。

听谭仲夏说,当时倪匡与他妹妹亦舒给《明报》写稿,稿酬不高,《明报》后来影响大了,印数上去了。倪匡与亦舒便向金庸提出,要求提高稿酬,金庸当时也没回答。第二天他写了一封信给倪匡与亦舒,列了一大笔报社费用,意思是说开销很大。结果增加稿酬之事也不了了之。

我后来与金庸前后见了五六次。金庸和我谈起自己的创作,也谈起他写作之外的爱好,金庸年轻时爱好体育,打过排球,后来迷上欧美电影,从报社编辑曾转行去当电影厂编剧。据武侠小说家于东楼说,因为金庸年轻时是香港电影明星夏梦的粉丝,他曾为夏梦写过一个电影剧本《王老虎抢亲》,香港不少作家说金庸暗恋夏梦,后来与年轻的林乐怡结婚,原因之一便是林乐怡的外貌与夏梦很相像,当然,我也不好意思亲口问金庸本人,但卧龙生等不少作家都讲得头头是道。

金庸除了年轻时爱打排球,中年喜欢下围棋与打“沙蟹”。他与梁羽生是一对棋迷,为了提高棋艺,他曾拜围棋高手林海峰的高徒王立诚为师,还把大陆围棋国手陈祖德请到家中住了数月。他研究的宋朝棋谱,后来也写到武侠小说《天龙八部》中去了。

对于音乐,金庸也很迷恋,不仅喜欢古典音乐,据他说,他年轻时还学过芭蕾舞,令我听了大吃一惊。

金庸在报社当编辑时,住在香港太平山下,后来他办报,又写武侠连载,成了香港著名报人与武侠小说畅销书作家后,便搬到太平山顶上。他家中藏书极富,书房有200多平方米,铺了蓝色地毯,四壁的书橱顶天立地,如《点校二十四史》《古今图书集成》《涵海楼丛书》与100册《大藏经》。金庸收藏的图书,除了文史类,还有佛教、武术、围棋、音乐、舞蹈的各类书,可谓五花八门。在大书房中,有一张大写字台。他曾对我说:“我每天读书4小时,几乎雷打不动。”我问起他对自己写新武侠小说影响最大的书?金庸的回答是:“中国古代是《七侠五义》与《水浒传》,近代是宫白羽与还珠楼主的武侠小说,欧美小说有法国的大仲马与英国的史蒂文森。”

我后来写了一本《金庸小说笔下的108将》(又名《金庸小说人物谱》),印了三次,总印数达4万余册,并在90年代后期完成了《中国侠文化史》与《武林一百○八将》两部武侠专著。金庸先生读了我的作品,在《金庸小说人物谱》的扉页上题字:“曹正文先生:先生研读拙作,甚有见地,多有指教,殊感。金庸”。后来,我主编《大侠与名探》丛刊,金庸先生也为之题词:“大侠当召侠气,名探须主正义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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沪报字第0158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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